
寺院每一天吃草日记:三月五日 小雨转阴
由于重新规划了路线,今天的时间充裕到让我一路走一路发微信的走耍状态,下午早早地就到了诗仙故里青莲镇,还逛了逛人家的菜市场,买了六个橙子。

诗仙李白号“青莲居士”,其实我一直觉得这名字配不上诗仙本人的纵横高华,显得太女气,太文陬陬。要知道,诗仙他会剑术,而且据说在当时,诗仙的剑术可以排在整个江湖的前列,可谓数一数二。所以,人家敢一生好入大川游,东跑西跑地旅游、写诗、不怕有强人出没。诗仙是有这个本钱的。
在中国文学上,有好几个我喜欢的名人都号居士,比如东坡居士苏轼,香山居士白居易,淮海居士秦观等等。还有个人更霸气,直接就叫维摩诘,诗佛王维,字摩诘。除了这些人,基本上唐代以来的文人都喜欢给自己整个“XX居士”来当当,难道说那时候佛教就已经如此强悍了?强焊到这些儒家道家的人都以向佛为荣?

佛教发展到现在,只要皈了依的,有个皈依法名的,都可以叫居士,而以前是只有庞蕴这种才能被尊为“庞居士”的。于是,我滥竽充数,当了"普曦居士"。其实,我想号"长风"的。
在诗仙故里的小旅店住下后,收到几段语音。
一个是觉能师父问,小邓,人品好不?我说应该还好吧,都有人主动想喊我搭顺风车。想起那个开面包车的阿扎喜,就想笑。他居然喊我,小朋友,你到哪里去?当听到我说我专门是来走路的,那个无语的表情啊~~阿扎喜,你不是一个人哈,已经有好几个人热心遇上牛肝肺了哈。

醒悟老师也发来语音说,我们想绐你送点营养补给沛能饮料,并且想邀请你来自然的恩典夏令营分享分享怎么从小我变成大我的。我一听,顿感紧张,今年我犯害太岁,师父喊我高调做事低调做人,况且我还晕人,呵呵,说笑。到底,我还是婉拒或直拒了醒悟老师的好意。亲爱的醒悟老师,您一定请原谅上不得台的我哈,将来有机会的话我来做义工,可就是别让我上台。

其实我觉得我舅舅说的有理,你走这个路完全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无事包金的。如果单就自己耍耍呢,还行,干万不能抬得太高,你哪有那么高哦?我认为正确,是因为,如果有人因为看到我都这么去干了,她们也跟着干,然后无常了,我可是又造业了。我只能对自己负责,还了就还了,但是别人,我可就赔不起了。所以,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人,在干这么个事,就行了,也不合适多多地绐掌声。这是我的意见。

听到又有亲友要送补给的消息,我相当高兴,蕊蕊姐的成都锅盔在什邡没机会送来了,醒悟老师的沛能倒还有机会。老师说,你看咱们约个地点在哪儿给,或是在你前一点的地,或是你当天要到的地。漫漫的心意让我感到很幸福,可具体操作却让我有点犯难。自从重新规划路线后,我最多只能在当晚知道第二天会到哪儿,没办法计划太远。如果第二天有临时状况发生,可能就会停一天。所以,完全说不好。
于是,我很不好意思地把我们醒悟老师的心意绐端走了。您原谅我吧,不然我回来请您吃饭道歉?
两段语音就能说这么多,我真是老了。
其实最该说的还没开始说。从安县出来后,我开始爬坡,走了很长一段山路,见到了一些情况,比如废弃的农村庙子,养鱼塘,安静无人的山村房屋以及茶馆牌馆爆满的乡镇。这个或许可以扯到中国农村现状,生活物质现状和精神现状。

我至今记得寂静师父说的他的十大愿望的其中一个,就是在广大乡村建龙王庙,最好一个村一个,要是我的记忆没欺骗我的话。他说,现在世界水资源奇缺,人们不懂得保护,这是为了自然环保和精神信仰,大概意思是这种,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当我今天看到路边这座庙时,就突然想到寂静师父的那段话。这座庙,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不算废弃,因为还有香炉拜垫以及外面院坝里那密密麻麻的简易桌凳。起初,我以为这是哪家在摆九大碗咧。走过后觉得不对,倒回来看,财神庙,庙里还有那么多尊挂红的神像。但是,没人看守,也没人打扫,到处是厚厚的灰尘。我问过讯后,用手机拍了下来。

这座庙的存在,让我觉得,不管时代到了哪个地步,存于民族血液里的文化根性依然是存在的,即使已经衰败成这样了。这里的老百姓,或许只有在一年中的某个日子才会聚在这里拜拜神,一起吃吃喝喝庆祝一下,但这也正是他们精神意识中朦胧的记忆,觉得应该这么做吧。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想而已。我想表达的是,人们还是需要信仰,越落后的山区越是需要。
走过这几个村子时,觉得相当安静,也不见人在田地里干活,家家户户都关着门,只剩看家狗冲我叫。但是当我走到他们乡上时才发现,人都聚到这里了,小小的乡镇场街,林立着很多家简陋的茶馆牌馆麻将馆,人声鼎沸,热闹异常。我不禁猜想,人都来这里耍了。

08年地震后,全国都来帮灾民,帮大家修房子过上了好日子,好多还住进了新型农村社区,整得跟城市小区样。我们那里就是。农民失地赔款有了钱,又不种地了,顿时阔了,就不知道该干嘛了,除了打牌钓鱼骑摩托,真的不晓得咋个混了。或许这只是个别现象哈。我想说的是,大家闲得慌,需要精神信仰。靠近城市的乡镇干部让大家搞文化,跳坝坝舞,而远点的山村干部就没法把大家统一召集起来搞活动了。于是大家只好去打麻将。当然,还有个办法就是出去打工,因为外面的世界很精彩,虽然它也很无奈。

这个信仰问题很令人头大,我不说了,我要说一件我不晓得咋个说的事。走错路的时候,遇到一条小蛇。只有小指那么粗的红斑斑蛇,尾巴被碾在路上粘着,正奋力想自救。估计它是在过马路的时候速度不够快,被某个车碾了。
我怕蛇,我没有救它,但我心里有个声音说,你要发挥慈悲心救生护生。我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救,走了。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一个故事。师徒几个走路,遇到一条死狗,大徒弟看了一眼跨过去走了,二徒弟找了个木片片挖坑给它埋了,三徒弟问师父哪个修得好。师父说都好,一个是修的自在,一个修的慈悲。于是我知道了,我既不自在,也不慈悲。唉~ ~

我今天走错路的次数太多,好在不久就发现了,然后倒回来,有一次竟然为了图省事而翻墙,虽自嘲尽显本色,但终究是危险不可取的,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实实在在的路走错了,可以走回去重新来,但是生活路、人生路走错了,想重新来,就得花费巨大的代价了。所以,一定要随时看地图,按指示调整方向,错了才找得到怪的,才推得掉责任,但是结果还得自己背。说到底还是要行正道,莫走岔,实在岔了,早点改回来,比一条道走到黑,要好些。除非这是个牛人,非要相信走到底是另一番天地任我拿捏,就是黑的,我也能改成白的。这种人,百年出一个,最多十个。
我自问,我肯定不是其中之一,于是只好乖乖按图行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