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万籁此俱寂，唯闻钟磬声。
      ——唐·常建

      唐朝诗人常建曾以这首《题破山寺后禅院》，向世人展现了寺院生活的一个侧影，成为中国咏寺诗的典范。

      千百年后的今天，寺院生活是否依然如此呢？普照寺的一组生活片段或许可以说明一些。

     
      片段一：金钟法鼓

      晨钟暮鼓，空山鸟语，是世人对寺院特有的印象。

      冬日，清晨5点，钟鼓楼上的金钟便准时敲响，普照寺的一天就从这钟声开始。

      寺院的师父们轮流敲钟击鼓，日日不歇，风雨无阻。

      很多人以为，寺院是早晨敲钟，晚上击鼓，然而并非如此。不论早晚，钟鼓都是要敲的，不同的是，清晨是先敲钟再击鼓，晚上是先击鼓再敲钟。

      轻灵悠扬的钟声，急促厚重的鼓声，伴着《叩钟偈》长长的调子，在清寂的黎明中，这千百年流传下来的古老仪式让人肃然起敬，倍觉感动。

      片段二：早晚课

      早晚课是寺院雷打不动的传统。

      清晨5点30分，师父们齐集大雄宝殿开始做功课。

      大殿外的报钟声，大殿内的磬声，与钟鼓楼上的鼓声遥相呼应。寺中辈分最高的幺师爷拖着悠长宛转的调子领诵《大佛顶首楞严神咒》，继而全体师父齐诵经文，《楞严咒》、《十小咒》、《大悲咒》、绕佛……庄严肃穆，神圣凛然。

      “自皈依佛，当愿众生，体解大道，发无上心；自归依法，当愿众生，深入经藏，智慧如海；自皈依僧，当愿众生，统理大众，一切无碍”声声祝祷，浸透着佛法无边的慈悲。

      下午4点的晚课，则诵《佛说阿弥陀经》、《礼佛大忏悔文》、《蒙山施食仪》等。

      “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有何乐，大众当勤精进，如救头然，但念无常，慎勿放逸”普贤菩萨警众偈蕴藏的深邃哲理，犹如一记猛钟，敲醒浑噩世人。

      片段三：供斋

      早、午餐前，寺院的师父们都要先供奉一碗米饭在佛菩萨面前。这也是从古时候就流传下来的传统。

      五观堂的云板敲响三下，大殿的木鱼声“咚咚”响起。“三德六味，供佛及僧，法界有情，普同供养，若饭食时，当愿众生，禅悦为食，法喜充满。”《二时临斋仪》的经文咒语传达着至诚至敬的供养之心。

      每逢初一、十五以及佛菩萨生日，寺院还要上大供，平时只供一碗米饭，这天却要供上九道菜、一碗饭，所以叫“大供”。

      供斋完后，云板再响，大家才可以动筷吃饭。

      片段四：扫洒庭除

      扫洒庭除，是寺院每天的重要事项。用毕早餐，大家就开始做清洁了。

      落叶满阶，尘灰在地，今日犹见昨日迹。细竹枝制成的大扫把，“哗——哗——”，几下就扫净了一片地；居士们用水桶打来清水，将每一处桌椅、门窗、栏杆、柱头都细细擦拭，大雄宝殿的地板光可鉴人；佛菩萨面前的供水重新换上了，香炉已经插上第一柱香，烟雾袅袅，飘向虚空法界……

      “身是菩提树，心是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神秀大师的这首佛偈，多么契合此时的情景啊。

      片段五：接引香客

      实际上，普照寺每天早晨7点就打开山门迎接香客了。待清洁做完，香客也就陆续多了起来。

      一一拜过各殿堂的佛菩萨，敬上一柱清香，或是燃上一盏灯，细细观览寺院建筑和景点，香客们很惊叹：高堂大殿，黄墙红瓦，钟磬悠扬，青翠掩映，到处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这里既有古老的传统，也有现代的元素，真是不可思议啊！

      客堂里，师父正在接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大家围桌而坐，对于客人们的提问，师父一边煮水泡茶，一边微笑作答。喝茶，参禅，佛法就在身边，断除内心妄想，即可断除烦恼。寥寥数语，客人们似乎领悟到了什么，来时阴郁去时晴，让众生欢喜本就是佛法之用。

      片段六：师父们的自修

      晚课之后，是师父们的自修时间。

      每当这时候，住持果证师父总喜欢背着手、闲庭信步。先是缓缓地在寺院内绕行一圈，看看各处的情况，检查香、灯、蜡烛等等。遇上散步的居士婆婆、住在寺里的香客，就微笑着招呼大家一起走走、说说话。偶尔，走到还在建设中的禅堂工地上，就一直站在那儿观看好久才转身回去。

      普空师父在给她的鱼缸换水了。她养了很多小金鱼，除了寮房外面的走廊上有大鱼缸，屋子里还有小鱼缸。不仅养鱼，普空师父还种了很多小盆景，茉莉花、葫芦、芋头等等，都快成了一个小花园。

      大雄宝殿的檐廊下，普闻师父正在大步地绕殿行走，这已成为她的习惯，就像她每天练习一帖毛笔字一样。普闻师父写字的时候，气定神闲、一动不动，周围好安静，除了毛笔偶尔蘸蘸墨汁，其余都像静止了一样。

      喜欢小动物的普幻师父，正在逗着寺中放生的蓝孔雀和大黄猫：“孔雀，孔雀！过来！”、“猫咪，喊声‘幻师父’，幻师父给你吃东西！”大黄猫“喵——”了一声，幻师父笑呵呵地夸它“真乖！”，然后回寮房去拿吃的喂猫咪了。

      整理完一天的账目后，果能师父站在金观音莲池边，整理信众的红色祈愿带。有的祈愿带绑得松松垮垮，有的祈愿带被风吹翻了，果能师父就给它们重新绑好，理得整整齐齐。整理完后，果能师父就回寮房念经了，念得好快好快哦。

      观音菩萨像前，80多岁的戒平师父在敬香，这是她每天必做的功课。戒平师父像个慈祥的老太太，走路缓缓的，一摇一摇的。空闲的时候，她还自己缝补衣物，用一个大筛子晒干菜。

      围着乘权法师塔，幺师爷正在绕圈。手捻念珠，口中念佛，幺师爷的脚底板已在这座塔的地面上磨出一圈深深的印记。每一个看到这圈印记的人都在感叹，精诚所至方能示现神奇！

      藏经楼前，普寂师父来回踱着步，捻着手里的念珠诵经文。走累了，就坐在长廊前的板凳上，继续诵。她是在加行呢，除了加行诵经还磕长头。

      乐呵呵的普修师父，刚刚锻炼回来，额头上还有些许汗珠。每每自得其乐的普修师父总说，每天锻炼身体好，不生病是福报。

      高高大大的普戒师父嗓子亮，每次听她唱《叩钟偈》，那声线实在具有穿透力，能飞很远很远，很深很深……

     
      这就是普照寺的生活剪影，是山中无数个日月的一天，与青山相伴，与古木偕老。

（普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