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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 缘
[日期:2006-09-06 | 浏览次数:3321]

作者-J娃娃

普照寺座落在青城外山,青城外山距离成都市区驱车只要一个小时,我却是在成都长到三十多岁都没去过。是不是我离佛还很远,孤恋红尘?

我去普照寺是和我的两位闺中密友一起邀约而行的。灿灿川美毕业学服装,是我们圈里倍受依赖的形象设计,每次集体活动都得由她从上到下打整一番。余儿曾是走秀的model,东南亚美女的样子,波丝女郎的卷发,完全一个都市妖姬。她1米71的高佻身材,着实让娇小的我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都蹬着高跟鞋。我从小时侯的“阿尔巴尼亚娃娃”长成现代民间版“人鱼小姐”,算是进步,毕竟从第三世界挤身到“哈韩”,从时尚的角度来说没有落后。这次出行,我被要求穿上灿灿设计的粉兰色齐膝印花纱衣,桃红色紧身印花纱裤,纯粹尼泊尔风格。头上桃红色头巾,斜挎水红色云南印象民族布包,丽艳之极。余儿吊带的中长纱衣被灿灿强行换下,灿灿从她包里拿出一件深兰色镶天蓝水晶的肚兜,让余儿套上,顿时余儿长长的美腿在牛仔裤的紧紧包裹下暴露无遗。头上天蓝色草帽与天蓝色水晶呼应,浪漫之极。灿灿一贯的印花土布肚兜配烂牛仔裤,体现她艺术气质的随意性和放任自流。她是典型的欧版美女,大眼深陷,细鼻高挺,自然卷曲的长发在白皙的皮肤上瓢来扫去,晃眼之极。我和余儿一致同意她戴花头巾,以统一我们夸张时尚的风格。我们就这样整装待发,去哪里——普照寺,青城外山有名的尼姑庵。

去普照寺是因为那里的住持果正师父是灿灿的朋友。灿灿曾邀约过好几次,我总是以不懂佛为由,没应她之邀。一天晚上,灿灿说师父来成都了,就近,我去见了师父。师父成都的居所是在一座现代的电梯公寓里,我带着满脑子对佛对佛法者的糊涂概念敲响了指定的门。开门见山,一抹年轻红润的笑容映入眼帘,“阿弥陀佛”,师父用她的语言招呼我。我还来不及仔细看师父,只顾着效仿两手合十跟随师父入室,嘴里不忘用“阿弥陀佛”来回敬她。灿灿的介绍已不重要,我曾经以为斑驳的泥塑菩萨,陈旧的经书和老态龙钟的住持才能撑起一座寺一座庙,现在完全被面前这肤发细腻的容颜和清澈见底的微笑否定,我从老思想旧观念中探出头来,接近佛。灿灿带着我参观了师父红尘中的“庙”,我努力想象师父山里的“寺”,整个晚上,师父并没有我想象的长篇大论地佛法,但我已经开始对师父有意思了,对普照寺有向往了。几天后,师父云游回来路经成都,我便奔走相告我的好友余儿和兰兰,让她们分享“见识年轻师父”惊奇和喜悦。我在一个很小的素餐馆接待了师父,天气很热,空调很不管用,地方很狭小,这些客观条件丝毫没有影响我和我的女伴们主观对师父的兴趣。谈笑风生把这个小店挤得满满的,鱼目混珠的“荤”菜愚弄着我们俗人,我本不爱吃素,但素食配搭着欢笑,还蛮好吃的。吃完素餐,灿灿执着她的服装设计,居然想要为师父打扮,于是我们一窝蜂来到兰兰的衣裳小店。

“上海往事”是兰兰开的店,蛮有味道的不仅是这个店名,还有这个少年老沉的小店主。兰兰芳龄二四,长有一张超女“笔笔”的可爱脸蛋,却一副若有所思的忧郁气质,典型的“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我从她的顾主变朋友,完全是我想她的“小”,她想我的“老”。上海往事是一个集古典旗袍,藏式饰品和印尼服饰为一体的异域情调店,大红大绿的装修基调,尼泊尔的彩色纸灯,把整个店堂烘托得热烈而丰满。仿古的雕花梳妆台在店堂两边,玲琅满目地摆着到处淘来的小饰物和小玩意,做旧的雕龙双人木椅立在正中,上面搭放着大块殷红的镶着金线的藏式锦缎。师父穿着鹅黄色真丝僧衣翩翩而至,在上海往事的浓墨重彩中格外轻盈。我们鱼贯而入,活跃了整个气氛。灿灿挑了一件绣有孔雀的白色棉麻中式衣裳在师父胸前比划,扭着师父试穿,师父笑笑“当睡衣太浪费了”,我们这才意识到清规戒律的严重性。余儿决不浪费身材,衣饰换得风车斗转。灿灿扮演着场记的角色,熟练地做着为余儿戴这样链取那样环的工作。师父担当着最好的观众,一看一个笑,一看一个好。兰兰露出了晕乎乎的幸福,傻傻地看着师父出神。我倚在龙椅上接听妈妈的越洋电话,眉飞色舞地汇报着女儿们的喜悦。细腻的师父没有漏过我的演出,用手机拍下我快乐的表演,并用彩信的方式发给我,哦,我的现代的佛,我从陌生和好奇中探出身来,接近你。兰兰的店在高潮中打佯了,我们开始安排师父。为了我们的惊喜达到极至,我们相视一个怪笑,“BABI,师父,能去吗?”

BABI CLUB是这个城市最时尚的前沿。我们浓妆来到BABI,一身僧衣的师父的回头率远远超过百般妖娆的我们。“师父,紧张吗?”师父从容地摇摇头,依然保持浅浅的笑容。我们在BABI外的绿化带坐下,一般来讲,25岁以下在吧内摇,25岁以上在吧外聊。我们隆重推出兰兰在师父身边坐下,因为她从小父母离异,一直靠自己生存不容易,最应该得到师父的慈悲之爱。师父不受我们的诱惑,坚持喝饮料,我们没有清规戒律,依旧执着要喝我们的麦丽田。师父说“这里有什么好?”,我们争着说“师父到哪里都在逍遥,哪用得着挤在一间光怪离奇的屋子里摇。”师父认真了“这样,这个周末到普照寺来BABI”。BABI没有白来,现代的师父给了我们一个时尚的邀请,可不可以穿吊带,可不可以浓妆艳抹,我们不停地投石问路,生怕伤了风败了俗。兰兰占据天时地利,师父不时地普渡着她,她那副少年老沉的认真劲又上来了,小脑袋象木鱼似的不住地点,“乖,兰兰在师父面前成功代表我们圈内的形象。”余儿竖起大拇指。“严重表扬!”我补充。兰兰起身很忧郁地走过来小声对我们说“我好想出家。”“好,你第一个进入角色。”我和余儿继续我们的语言风格。师父的睡眠生物钟已严重超时,近12点,师父起身告辞,隆重邀请我们去她的普照寺,这次亲眼看到了师父,就想去普照寺了。整个晚上,灿灿都在与师父的俗家弟子张居士在聊,据说张居士以前拥有一个很大的企业,在师父到普照寺之前就爱到普照寺,后来放弃尘缘,现在替师父管理普照寺素餐馆-养心斋,师父云游时为她的PASSAT1.8T驱车。师父走后,说好了周末上普照寺。我们在红尘继续到深夜,然后走着S形回家,兰兰约了新男友去尽尘缘。

如约,师父的另一位俗家弟子准时来接我们,他也是自己开办企业的。普照寺的餐馆就是他提供的厨房设备,师父是在用红尘乐于接受的方式普渡她的弟子。不知是他对师父安排接送我们上山的吩咐为命是从,还是乐于利用他的PASSAT狭小的空间和几个mm近距离接触,反正他在我们的一致好评中愉快地把我们送上山。

未见普照寺,从山脚拾级而上的青石梯,就能感受到寺庙的规整和洁净。其中一段石梯,有孩童从上跳跃至下,每踏一梯,都会发出泉水汩汩作响的奇特声音,让我们对普照寺凭增几分神秘。喘气至顶,普照寺,一座精致灿烂的古寺佛刹印入眼帘,青城山千年孕育的葱郁树木簇拥着这座香火弥漫,钟声绕梁的庙宇,有种深藏不露的纵深感。我们还来不及烧香拜佛,师父已经在她的前厅等着了。师父的居室在普照寺观音塑像背后,通往师父居室的走廊上立着“游人止步”的牌子,我们不是游人,很荣幸地走近师父。师父爽朗的笑声锐减了我和余儿的紧张,“谢谢曾总专程护送美女上山”师父把曾总说得不好意思,曾总忙说“主要是师父的命令”。我们在这个偌大的客堂坐下来,客堂前壁正中供奉着一尊大佛像,香火供果伺候着,两边装饰成中式味道的敞开式书架,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佛法书籍。书架一侧放着一架古筝,灿灿说这是师父等到她出家后为她准备的。古筝前面一张大大的写字台,很多舞墨弄笔的文人骚客曾在此慈悲为怀,捐助庙门。师父的空调已为我们开启,她光着脚坐在地上,我们也光着脚围坐在她身旁,阵阵凉意让我们兴奋的心平和下来。“兰兰呢,怎么没来?”师父在清候人数,我们已经在出发前严重讨论过这个问题。兰兰新近恋爱了,很多事情开始不由自主,我们尊重她的隐私,但最后一致总结,恋爱中的女人是愚蠢的。“兰兰有个设计稿未完”我用红尘中惯用的方式虚晃一招。但私下给兰兰一个短信,让她自己给师父交代,在师父面前体现我们团队不轻易拉稀摆带的作风。

晚饭时间到了,师父领着我们去养心斋吃饭。师父光着脚走在前面,她中等身材,健康丰腴,淡黄色的真丝僧衣让削发为尼的师父依然飘逸轻盈。上梯下坎,一尘不染的寺庙没有给师父的光脚带来一丝难堪。养心斋在寺庙正门的右侧,由张居士管理的素餐馆。养心斋的装饰风格是简约中式,清新淡雅但又不让人索然无味,毕竟是个食烟火的地方。我们在养心斋门前的平台上坐下,平台很大,稀稀疏疏地摆放着木质桌椅,不刻意地让来往香客驻足饮茶吃斋和谈天说地。师父为我们准备了一席丰盛的素斋,相比上次我请师父的菜品,我暗自汗颜。红尘中的素食远比不上出家人的斋饭,她们是用清心来调配,用寡欲来烹饪,完全没有市井中的油烟味道。加上置身于天然美景中用餐,清风为扇,鸟鸣为乐,不似神仙胜似神仙。灿灿告诉我们必须吃三碗饭,这样就可以避三灾八难,由于饭也香菜也香,我们全然不顾淑女风范,纤纤玉手舞动着竹筷在这碟那盘中穿梭。女为悦己者容,这里没有红尘中的悦己者,完全可以狼吞虎咽,不拘小节。师父明显喜欢我们这样毫不做作的状态,很高兴我们的胃被这里的素斋折服了。“兰兰没来是她人生的一大损失。”我们太贪心,自己胀着肚皮不说,还要惦记朋友的空胃。

饭是吃累了,脸是笑烂了,我们在晚风徐徐吹来的时候围坐在师父的身旁,安静下来,喝着清茶,听师父的故事。庙门在6:30以后对红尘关闭,养心斋门前的平台在蝉鸣声中格外清静。我们庸俗的胃被征服之后,师父开始洗涤我们浮躁的心灵。师父讲她在14岁的时候游青城山,看见一位长得很美的道姑,她目送她一直走到路的尽头,于是师父萌生了出家的念头。师父读高中时,读了一篇流沙和的夫人写的关于普照寺的文章,师父就定了出家就到普照寺的意愿。后来师父去重庆工作了,背着父母经成都来到青城外山的普照寺。当她一口作气登上普照寺时,看见当时的住持已经在山门外,好象是天意般在等她了。她开口而出“师父,我要出家!”住持没说一句话,拉着她的手,进了普照寺。师父的师父给了师父一桶水,削发,宽衣,而后在菩萨面前跪下来。当寺庙的钟声响起,师父分明觉得心中有块石头落地了,两行不是哭泣的眼泪掉了下来。我们被这段神奇的经历深深吸引,在这个充满神秘色彩的地方。

从山下来了一拨儿外人,因为有预约,山门开了,尘世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是来请客吃饭的,应酬的声音划破美丽的静寂,把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拉回来。师父在乐善好施她的“阿弥陀佛”,我们三人却从无声到不想说话。他们其中一位中年女性被介绍是某镇镇长,她想师父给她算算她想要的仕途。旁边一奉承者问师父她会是将来的吴仪吗?我们真想笑,师父直率地大笑“可能要到七老八十岁”。师父起身告辞,打住了尘世中人前来卜卦的念头。

夜已来临,师父领着我们去歇息地。兰庭居,师父把寺庙里最有诗意的地方给了我们。兰庭居位于整个寺庙的左上角,这是个静谧的小楼,由一株一千二百年的楠木树庇护着。双扇门开启后是一间方正的大厅,纯中式设计。造型顶上羊皮吊灯的浑黄灯光和正前方墙体上霓虹灯带的柔柔暖光,懒懒地洒在中规中矩的仿古椅上,让我们想睡又舍不得。师父打开了大厅左侧的套房,洁净舒适得象家,象有爱的家。师父为我们关上窗帘,我忽然觉得她象鸟妈妈,她在为我们筑巢。师父问这问那安顿好我们之后,我们把师父送出门,师父没有马上离开,去把开启的玻璃窗一扇一扇地扣好,轻声说:“我怕晚上风来了你们害怕。”师父作为女人细腻入微的一面在黑暗中亮起来。我们实在是太幸福了,除了那张可以让你臃懒入睡的床。

我是坚决不准就这样睡觉的,我们洗完澡,搬出椅子,三人围成堆坐在了户外。我们穿上灿灿带来的肚兜,肌肤的毛孔敞开着,大方地接受着清凉的风丝丝入沁。星星在树梢上挂着,凉风在拨弄着树叶,蝉鸣声偶尔断了又响起,余儿抱着膝盖卷曲在椅子上,用婴儿式来放松。灿灿讲起了她关于佛方面的梦,梦里有师父有古寺有金色袈裟和光环。我在她们中最不懂佛,烧不来香拜不来佛,她们笑我最恋红尘。确实,我连直发变卷发都犹豫不决的人,怎么还可能去削发,再加上我又怕孤独又怕鬼神又怕黑的懦弱样儿,佛门绝对拒收。但我在最短的时间就爱上了佛门,爱上了师父,是我的感性在作怪还是理性在作祟?余儿很累很倦的样子,让人怜爱。余儿有一个稳定的工作,但敌不过一个不稳定的家庭,有男人的天空却由她独自在撑,撑过今天还明天,她曾流着泪说“我实在是撑不动了。”所以余儿是最容易困的人,随她最先入睡吧。灿灿的先生我们从没见过,平时灿灿象风筝一样自由自在地飞,无拘无束,等到晚上12点如若没回家,她先生会准时拉一拉风筝线,她告之平安后又开始继续自由,真好。我们都爱称她先生为“爸爸”。但我们总是疑问她老是单飞,不管“爸爸”。我就完全不一样了,她们给我先生的美称是“十万个为什么”,你和哪些人在一起?你们在哪里?几点回来?为什么穿得这样花哨?有没有人看你?你是不是喜欢朋友不爱我了?我周而复始地回答,爱并痛苦着。所以第一眼见师父,第一次到普照寺,我心里很清楚,我看到的是纯粹的自由,我向往的自由。这晚兰兰没来,让她遗憾去吧。

僧尼们在清晨4点半开始念经了,清脆的钟声和云云的念经声模模糊糊地萦绕在我们的梦里,我们终于在7点半起来。洗洗澡是要去净身烧一柱早香,化化装是脱不了红尘中矫揉造作的俗,我们就这样美丽地离开了兰庭居。张居士应师父的安排带领我们去烧香,本来我们答应师父晨起第一件事是打扫寺庙,但院坝已是一尘不染,只有算我们心意到了。在大雄宝殿前,我们各点了一盘可以燃三天三夜的圆形盘香,点香时也不忘摆POS,我们在相互照相取景。身体健康,事业顺利,感情幸福,这是我们要念的经。大雄宝殿往上,是普照寺的老殿,清代的建筑,雕龙画凤。我和余儿要抽签,三拜观音后,我跪在莲花垫上摇着签盒,由于角度掌握不好,签老是不跳下来。我有点心慌了,这是我的命,怎么就出不来,旁边敲木鱼的小尼看不下去了,凑过来指导我,终于率先跳出一根签,差点带出一大潮,真险。这根签是中平签,蛮好的诗句为什么预示命不好,我不太相信也不愿相信。余儿抽签倒是熟练,迅速抽了一个中上签,好是好,就是还要花钱点香再问问菩萨,然后三日之内见分晓。灿灿说去问问师父现实些,于是我们找师父去了。

今天我们的打头是余儿戴上兰色草帽,我戴着自己的桃红色头巾,灿灿花头巾依然如故,师父坐在冰凉的地板上,见我们第一句话就是“你们感冒了还是有头风?”“我们是疯,师父。”不知是师父把欢乐带给我们,还是我们自带感染力,师父偌大的客堂又充满了笑声。“睡好没有?”“睡好了”,“扫地没有?”“心扫了”,“烧香没有?”“烧了”,“抽签没有?”“抽了,不好”,我们也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看师父解签。我是为财而抽的签,女人求财是因为缺乏安全感,余儿是为情而抽的签,女人求情也是因为没有安全感,我俩同病相怜。“你们去拜拜观音菩萨吧”,师父指引着我们,就象当年师父的师父牵着她的手。

千手观音供在普照寺老殿的藏经楼上,一般不对外开放。我们作为师父的人,得到师父的特许,方能进入朝拜。普照寺的千手观音塑于清代,泥塑身已因师父的发扬光大而重镀金身。藏经楼上光线不好,但千手观音的金身依然闪闪发亮。我们轮流跪拜观音菩萨,我不知道她俩在求什么,我反而在真菩萨面前无所求,两手合揖只为感谢结识师父,来到普照寺。难道我已经提前超脱了吗?藏经楼上有很多书,四壁挂满了仁人志仕为普照寺挥毫舞墨的书法画卷,书卷气很浓。我喜欢小尼敲木鱼的声音,清脆的声音之后还拖着长长的回音,使藏经楼在若明若暗中更加神秘和深邃。余儿特别为菩萨点了灯,很虔诚的样子。这是个不得不让人虔诚的地方,你的一举一动都在菩萨眼前,菩萨离你很近,知道你的前缘来世,洞察你的内心世界,她可以为你消灾避难,普渡今生,你不虔诚都不行。观音菩萨,显灵吧!

经过千手观音的洗礼,我们开朗起来,开始云游普照寺。早晨的阳光透过参差的树洒落下来,和着缕缕烟雾,温润而柔美。余儿作为头号“女摄郎”,为我们捕捉普照寺的亮点。老殿的走廊,斑驳的红墙,初开的荷花,冲天的楠木林,香火弥漫的香炉,佛教图形的青石板,还有辟邪的擎天镂空雕刻石柱,彩色的塑有鬼神浮雕的照壁,一一被我们收罗。清静的普照寺的早晨,就这样任由我们花枝招展,矫揉造作,风情万种。张居士说普照寺有一棵空心树值得看看,我们一拨又象风一样去捕捉空心树。空心树长在寺庙老围墙上,我们为近距离接触它而登上了一段长长的残垣断壁。因为不是路,又因为是千金小姐们,所以这组镜头很有点狼狈。空心树确实是一棵奇特的古树,初大的树干老得有些朽,空空的树心足以装下两个人,不往上看,完全以为它已经死了,但头顶上空心树它枝繁叶茂着,分明显示它还顽强地活着。佛门讲究四大皆空,就连长在佛门的老树的心都空了,可见修炼之到家。我们在空心树的各个角度搔首弄姿,艳丽的服饰在空心树的腐朽中格外妖娆,活象三个妖精在等唐僧。唐僧是等不到的,我们就去拜水月观音。张居士说水月观音是一定要拜的,她专门普渡美女。普照寺的水月观音是隋朝的文物,虽然有些斑驳,但丝毫不能掩盖古代泥塑的精湛技艺。我爱水月观音,是爱它雕塑之美,我拜水月观音,是拜我心中崇尚的美。佛,离我很近,我依然不想去懂,留着空白等待自己想要的东西。佛不可能给我,也许可以提示我。

千年楠木树下的这块空地,是整个普照寺最聚阴气的地方。我们在脸笑累了脚走累了像照累了的时候,到这里来补补气。中午时分,盛夏的阳光不再象清晨时可爱,楠木树的遮天闭日让我们好受了很多。余儿用猫步的形态,我用兰花指的姿势,幽雅地扫去地上稀疏的落叶,然后和衣躺下,自以为睡美人在等青蛙王子来吻醒,感觉好极了。凉意从背心渗透进来,清风又来作被盖,灿灿摘一朵黄色的小野花,别在我和余儿胸前,余儿换着角度拍摄睡着的我和倚着墙小憩的灿灿,我又用躺着的角度仰拍冲天的楠木树和高佻的余儿。如果这棵千年古树有灵,一定会见证我们的快乐和友谊。

穿过老殿的走廊,看见师父的师父坐在走廊角落的椅子上。她是一位97岁的长老,满脸的皱纹在朴素的灰色僧衣的衬托下,古老而悠远。用不着试问老殿的年代,一切都写在老僧人长长的叹息里。我们三只花蝴蝶在老僧人的身旁坐下,我们惊叹她的年轮,她轻笑我们的花哨,鲜明地对比着红尘与佛门,青春与衰老。我们轮换着与老僧人合影留念,我们要的是古老作背景的年轻,陈旧作衬托的靓丽,而老僧人却什么都不要,心如止水。为完成到普照寺的最后一个任务,我们来到养心斋做义工。端茶送水本是一件平常的事,但在一座寺庙的素餐馆出现几个时尚的女孩穿梭服务,确实是件稀奇的事。我们很新鲜,客人也很新鲜,余儿把我们作秀的照片存起来以备师父表扬,任务完成得相当顺利。

到客堂与师父告别,已是下午近黄昏。师父翻阅我们的照片,笑得很开心。她形容余儿的高佻为“四肢发达”,揭穿我扫地时摆拍的兰花指,笑话灿灿端茶动作的妩媚,张张皆有意思。正准备与师父合影留念,相机没电了。遗憾!留下一个遗憾,其实就是增加一份牵挂和念想,这也许是天意,要我们在心里凝固下师父,不用具相的影像,而是用无形的思念。临走时,我说下一次再来,师父说“我们不要说下一次,我们的缘分是连绵不断的。”回到尘世中,我一直不能平静。原以为这段际遇就象蜻蜓点水在我生命中掠过,一笑了之,殊不知我心灵的另一扇窗被打开了,自由的风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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