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Ultimate Concern In Multiculture
??－Life Concern of Religions)
朱彦
关键词：精神家园 终极关怀
??马克思在1857年《（政治学经济学批判）导言》中说：“整体，当它在头脑中作为被思维的整体出现时，是思维着的头脑的产物。这个头脑用它专有的方式掌握世界，而这种方式是不同于对世界的艺术的、宗教的、实践－精神的掌握的。”（转引自《文艺学基础理论》第253页，四川大学出版社）在这里，马克思提出了人类“掌握”世界的四种主要方式：哲学的、艺术的、宗教的、实践－精神的。宗教的方式以上帝、神祗、精神不灭、万物有灵等观念来看待世界，通过信仰的力量以“神性”的超越维度来审视人生。宗教的思维，固有其虚幻缥缈的一面，但更重要的是它是精神解脱的一段必经之路，一种行之有效的方式，这种信仰，不是迷信，不是自我麻醉，而是一种活生生的维系人生现世的切己的心理需求，旨在对人有着更真切、更贴近、更同情的把握。
??著名心理学家马斯洛提出了人的需要层次，分别是：（1）生理需要；（2）安全需要；（3）爱与归属需要；（4）尊重需要；（5）自我实现需要，后来他又提出一种超越自我的需要，称之为“超越需要”。这里所说的“超越”，是一种对人生终极意义和价值的包含着完美、理想的寻求与探索。因为寻求的目标是无定的，没有终极答案的，因为这样的寻求永不会到达彼岸，寻得圆满，所以探索本身就充满了艰辛与挑战，在直指智慧、价值、意义的探索之路上，几乎所有的哲学家、宗教学家都以自身之体验与经验昭示后人：此路不通。此路虽为不通，但人却在永恒与现实、超越与存在、彼岸与此岸、无限与有限、绝对与相对的鲜明对比中接受自我灵魂的拷问与洗礼，使精神找到依托，使内心重归平静，也正如马克斯.舍勒所说：“作为每一个个体，其灵魂核心中都有超越的要求，即超越一切有限的、可见的共同体，这个无限的冲动只会在一个理念中得到完全的满足，才可能安静下来，栖息于此。”
??1902年，瑞士分析心理学家荣格在题为《论神秘现象的心理学及病理学》的博士论文中，提出了每个人都有一种追求“心理完整”的自然倾向的观点。荣格发现，现代物质文明的进化无法掩饰人类内心所具有的原始民族之心灵特征。他得出结论：“现代人的精神之所以苦恼，是由于缺乏宗教的信仰寄托所致。每个人的潜意识中，不仅蕴藏着他的个体从胎儿、幼儿到童年时期的记忆，而且还包含着他的种族发生和演化的心理文化历程。童话、神话、幻觉、梦等表现出来的原始宗教意识是每个人本能所具有的，换言之，彻底无信仰心理的人是不存在的，世界上至今也没发现哪个民族是具有宗教免疫力的。”（转引自胡孚琛《宗教、科学、文化思考录》，《中国宗教学》第162页，宗教文化出版社）以中国文明进程为例，有人说中国的历史是缺乏宗教式的引导的，对于统治中国精神领域长达两千年的儒家思想，李泽厚先生在他的近作《论语今读》里提出儒学式一种“半宗教半哲学”的文化神髓。“如以董仲舒为代表的汉代儒学，构建了一整套阴阳五行、天人感应的宇宙观图式，这是哲学，但又不止是哲学；这是宗教，但又不完全是宗教。它仍然欠缺一个到处活灵活现的人格神上帝来不断干预人世。但天人感应、阴阳五行，却又是统辖、主宰、支配、制约着整个政教体制的观念体系和意识形态，从‘官制象天’到医药占卜。后者到今天页还在影响着人们的活动和心理。”（李泽厚《论语今读》第7页，安徽文艺出版社）人类文明不能没有自己理想的超越世界，例如西方人的“上帝”，中国儒家的“天”，佛教的“佛”，伊斯兰教的“真主”，乃至道家的“道”。这种一切价值之源的超越世界是文化体系的支点，它在人类文明中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
??在现代意义的多元文化视境中，学术界普遍吧文化理解成一个在结构特征上具有金字塔形状的完整体。在这个完整体中，最底下最实在的是作为经济基础的物质文化；中间则是较为复杂的，介于有形文化与无形文化之间的制度或体制文化；体制或体制文化上面是一般意识形态文化，如知识、政治、法律、经济等社会学科；最上面则是作为特殊的意识形态的艺术、文学、宗教以及人文学科，是一种精神文化。宗教作为其精神文化的典型代表，同时又与艺术与文学相互渗透。它所透露出来的人文精神是宗教对人生处境的关注，对人性本质的界说，对人伦道德的提倡，对人间关怀的强调，对人格升华的鼓励，其目的都是尊重人，拯救人，激励人走向神圣。在“神性”与“人性”的沟通上建立起信仰之桥，以此来获得切己的关怀与抚慰，正如费尔巴哈所说：“人的依赖感，是宗教的基础。压力与困惑，幸福与快乐，都是心灵对现实的主观反映，很多人对人生中的种种不幸与压抑，常常需要通过宗教的途径来求得消解。”（转引自吴保春《当代马克思主义宗教观的新发展》，载《中国宗教》2004年第9期第11页）
??市场经济的发展，世俗化的推进，虽然加快了国家的现代化进程。“但是由于市场经济利益驱动的第一要义或者用马克思的化说是‘以物的依赖性’为基础构建人的生存方式及世俗化对人的本能的张扬，对生命价值的漠视，又极易导致人的灵肉两异，价值虚无，出现精神‘不实在的生存尴尬’。”“人文精神的重建，正说明当今这个物质化、商品化、世俗化、平面化的时代人文精神已处于被遗忘的‘边缘化’。”（高长江《汉语宗教研究与中国先进文化构建》，《中国宗教学》第80页）灯红酒绿、金钱至上的物质社会中，人的全面疏离似乎不可避免：一.“嬉皮士”人物：放浪形骸，玩世不恭，冷眼旁观世界，奇装异服，标新立异，一副我行我素、满不在乎的样子；二.“雅皮士”人物：他们收入可观，温文尔雅地在办公室里工作，有颇具格调的社交圈子，身着名牌服装，开高档车，尽享人间浮华，在当代社会中显示出古典的绅士风采；三.网络宠儿：他们迷恋流行歌曲、音乐和歌星，崇拜金钱的魅力，关心股市和金融，沉迷电脑和互联网。所有的这些人，似乎都无一例外地甚至麻木地习惯于时间和精力被分割，人与人的隔绝越来越深重，人对自身的漠视进而扩展到对他人、对社会的漠视，人企图悬浮于空中生活，没有感情，没有信仰，没有精神上的愉悦于满足。马克思早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就无不预见性地提出了“人的异化”这一深刻的论断，如果当时仅是被资本家操纵的工人失去自由称之为“异化”，那么马克思假如活到今天亲眼所见现代社会已摒弃了剥削的现代人全面的精神信仰崩溃，其谓之“被异化”之状，又到何种程度？！所幸，上帝是垂怜我们的，我们还有宗教。民众宗教意识的苏醒与其说是一种虚无背景之下的终极依托，倒不如说是重建精神家园的现实选择——“现代中国民间宗教意识的复苏，其根本原因在于现代市场竞争体制下，大量个体存在面临日益边缘化和价值虚无化的威胁，于是寻求某种终极性的价值支撑就是他们现实的选择。”（樊志辉《大众文化的兴起与宗教意识的苏醒》，《中国宗教学》第179页）
??无论是佛道的追求本真理念，弘扬人本关怀，还是伊斯兰教基督教的既重现世努力，又能超然物外都能引导人们正确地对待利与义，付出与回报的关系，工作努力，实现个人对社会的价值；消除人与人之间的隔膜，提倡奉献爱心与付出真情；同时又引导人们回归对生命本质的思考，重建精神家园，消除内心忧虑，重返淡泊与宁静，体验真情、关爱，享受生活重一切细琐小事带来的乐趣与感动。当代的宗教文化，已经不完全是当年马克思所说的“精神鸦片”“无情世界的感情”，它不仅是对超自然力量的膜拜与太虚幻景的追求，它同时还是一种道德话语，一种生活方式，一种文化方式（如宗教艺术）。宗教从天上回归到人间，在日常生活中树立普遍的信仰模范，人的精神有了栖居地，不再漂无定所，精神“不在家”的情况正日渐消除。滚滚红尘中的个体在通往人间朝圣的道路上弃恶扬善，通达乐观，勤劳俭朴，积极入世，追求真、善、美，为人生理想的实现孜孜不倦，锲而不舍，以期达到“形正、圆满”的理想境界。
??最后，我以佛家有名的偈子来表达我对宗教发展，对宗教对人生精神气质的终极关怀与理解以衷心的祝愿与祝福：
??现自在身，愿众生共渡慈航，早超苦海；
??救将来劫，望我佛宏施法雨，力挽狂澜。 |
